在准备采访、回溯文献的过程中,发现关于教学和人才培养的重大问题,先生此前或撰文立说,或会议报告,或接受采访,不同场合都有涉及,代表当今高等教育主流观点的表述早年间即前瞻性地见诸报端。但当我们提出,希望能请先生再谈谈,他欣然接受,即便适逢“面向2030年的高等教育发展:理念与行动国际学术研讨会”在厦门大学召开、博士生课程排满一周五天的上午,也要挤出时间为教书育人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多说两句。当我开启录音笔的时候,先生正襟危坐,声如洪钟,条分缕析。直到停止录音的时候,他才端起水杯,抿了抿嘴,折起了采访提纲,依稀可见的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写满了边白。原来如此成竹在胸的话题,先生也是这般郑重其事。
我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,应该正是潘先生的第二课堂——家庭学术沙龙开门办学的时候。潘先生的秘书朱乐平告诉我,除了外出讲学,每个周六的晚上,不光是潘门弟子,厦门大学的乃至全国高等教育领域的师友汇聚一堂畅所欲言,既有严谨深入的学术讨论,也有活跃轻松的自由分享。还记得在第十届“中国大学教学”的论坛上,教育部高教司吴岩司长满怀深情地说:“能做潘先生的学生是我一辈子的幸福。从他身上我深深体会到一位教师教书育人的影响有多大”。潘先生也常对学生说,导师对学生在专业知识上的具体帮助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方向上的指引、方法上的点拨及人格上的影响。年近期颐,从教逾八十载,先生培养的高等教育研究人才和高校领导者遍及全国各级各类高校,而高等教育界有着更多思想者、探究者、践行者因循精神的感召,将先生所奠基的学科逻辑延续发展,将先生的教育思想和办学方针付诸实施、将先生身体力行所传承的“师范”发扬光大。
含德之厚,比于赤子。当年,潘先生筚路蓝褛,开创了我国高等教育学研究领域,而今潘门弟子遍中华。但潘老始终以教育家的视野和大先生的情怀,诠释着“学高为师、德高为范”的内涵。多年以后,潘先生所谈的内容也许会淡忘,但我一定会记得他解读问题时所遵循的规律,更会记得他如炬目光、十足中气里饱含的深情。这来源于他经年累月躬身教学和研究的实践积累,更铸就了其成就自我、感召后辈的精神基石。
(本刊记者 周 杨)